
从婆媳关系简单聊聊中国女权以及父权的让渡
前几天在某群偶然看到有人发这张图片,附文是“小红书叙事手法”。当时我就指出一个问题,这张截图中看似只是换了个说法,但实际上却换了个主体,前者的的主体是青年女性儿媳妇,后者是中年女性婆婆。
中国有一句老话叫“媳妇熬成婆”,从前被压迫的儿媳妇在经历一番过后,一跃成为整个家庭权力组成部分中最有话语权的人,这个情况是很值得讨论的。
女权主义者的逻辑向来是:女性长期受到、男权的压迫,都是男人干的,女性应该反对男人,提升自己的地位。但中国这种婆媳关系很好的证明了,压迫女性的未必是男性,或者说,压迫她们的人,压迫的权力并不基于任何一种性别属性,而只是基于一种长期保持父权制的社会结构,但这种父权制并不只依存于男性,作为女性,同样也会得到这份父权权力。
这份父权的权力,不是从女性成为婆婆那一刻才开始拥有的,换句话说,在亚洲的文化环境中,这份权力,在一个女性成为母亲的那一刻就会开始逐渐拥有。日本女权学者,也是中国女权经常喜欢提到的一个人,上野千鹤子就曾经认为:日本少女的“援交“行为是对母亲的反抗,是对亚洲家长制传统扼杀性自由的一种反抗。对于”援交“是否算是性自由的体现,我表示怀疑,但反抗是客观存在的。
亚洲的儿童,从出生开始就要受到小红书上所谓“生物爹”或“生物妈”的压迫,这种压迫不是经济上的,亚洲父母对儿童的经济供养可能比欧美更加优渥,但同样也存在非常严重的精神打压又或者是肢体上的攻击。
我个人认为,这种父权力在亚洲婚后向女性的让渡,一方面或许是亚洲由来已久的家长制的延续,另一方面又或者是影响亚洲深远的儒家文化对孝道的阐释,其他层面中,可能也有如性问题等一些原因。
当然,这种情况在中国尤为明显的另一个原因,可能也有毛泽东、邓小平、江泽民执政时期的问题。
家长制下,父母作为长辈,对儿女以及儿媳女婿在家庭中天然拥有随意压迫的正当理由;儒家传统的孝道,历史上大多举孝廉所编撰的孝廉故事,都统一的乐于把二老之中显得弱势的老母作为宣传材料,扇枕温衾、卧冰求鲤、孟母三迁这类故事不一而足;在性问题上,比如父亲角色不直接参与到生育中,所以对血缘关系感受淡薄,更深的是后期的情感培养,于是给直接参与生产的女性获得父权力的机会,又或者是男性必然面临阳痿问题,阳痿之后久而久之对性以及家庭关系不再期待关心,从心理上放弃了自己的家庭权力。
当然,我也认为这种权力的让渡有中国历代政策的原因,从毛泽东时期改造妇女开始,女性就已经大范围的参与到了主要的生产工作中,邓小平时期的改革开放,女性在轻工业领域用人的性价比远大于男性,女性的就业被进一步拓展,直到江泽民时期,大下岗到来。
江泽民时期,东北国企工人大量下岗,当时许多工厂失业男性不得不依托妻子生活,甚至部分人会选择在夜晚时分,骑着自行车送妻子去卖淫,自己还要假装不知道。这种一方面造成了自己心理上会产生是自己逼迫妻子去卖淫的荒诞愧疚感,另一方面也让自己变成了经济中的被供养者,于是不得不把家庭中大量的话语权转让给妻子。尽管这只是部分地区的部分情况,但这种经济上带来的情绪与想法的转变也许在当初就传播了整个东北。
毛邓的历史政策,早期东北的蓬勃,以及江泽民时期的东北沉痛往事,也是我怀疑的当代东北女性地位显著比其他地区女性地位更高的原因之一。
所以,我非常认定,欧美女权争取的内容是不符合中国情况的,尽管双方同样受到父权制在结构上的压迫,但在中国的父权制早已经大量倾斜向家庭中女性的一方。
中国的女权斗争,虽然处处学习欧美,反对无数内容,但反对的重点从来都是基于属性的,比如只基于男性这一性别属性,男即原罪,这种不基于社会父权制结构的批判,非常类似于互联网网左对资本主义的批判,他们批判资本主义,也更愿意批判资本家本人或这个群体,并没有如马克思一般从根本组成资本主义社会结构的运行规则上去批判,显然这种基于属性的对结构性压迫的批判是绝对不够深刻也不够彻底的,这种批判最终也必然会失败,正如现在没人愿意在互联网上待见网左一般。
当然以上也仅是我一家之言,也仅凭印象来简单谈一谈,也欢迎建委们高屋建瓴,发表一下看法。